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澄吹 狗血爱好者 癖好NTR
和修罗场

【羡澄】剔骨 (五)

江澄恍惚间醒来,眼前是云梦江家特有的绛紫色床帏,席间隐约氤氲着荷香,他习惯性的瞥了一眼左手,紫电闪烁着青紫色的微芒,是熟悉而陌生的莲花坞。甫一抬眼,便瞧见偏着头俯卧于床头酣睡的魏婴,眼下青黑,大概许久没有得歇,显得有些憔悴,大抵是睡时压歪了脸,嘴角边的被角被口水浸湿了一小滩,还打着呼哨似的鼾声,江澄禁不住噗嗤一笑,恰逢睡傻了的大师兄茫然间抬头一望,竟看到自己的小师弟居然眸中含笑的瞅着自己,觉得大抵是睡昏了头, 抬手便要剐自己一耳光,好在小公子手疾眼快,一把捉住那作妖的爪子,似笑非笑道,“怎么,大师兄刚赏了我一掌,便要掌脸作赔么?”

魏婴闻言,一激灵便精神了起来,大喜道,“江澄!你可算醒了!!我这就去叫江叔叔来。”

不远处隐隐传来脚步声,只听门吱嘎一声,江父推门而入,闻言也是不禁喜上眉梢。

“澄儿,你醒了?可是好些了?”

“儿子安好,请父亲放心。”

“这几日你且安心休息,一切有爹在,你娘在你临行前不是曾嘱咐过你,切勿大喜大怒,心绪不稳,有些事情不必太过放在心上。”

“不必太过放在心上?”,闻言,江澄不免面露愠色,冷笑道,“怕是父亲还不太清楚我内门弟子是如何编排您和魏氏夫妇的,以他们所言,我这便宜大师兄恐怕不日便要归宗认祖,鸠占雀巢了呢?”

“澄儿——”

“恕孩儿愈矩了,只是冰冻三尺,非一日之寒,他们能在把酒言欢之计将之当做茶余饭后的资谈,恐怕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,我近日本是奉父亲之命,执掌熟悉族中事物,前些日子刚好查清部分账务的纰漏之处,刚好揪出几个中饱私囊的蛀虫,便前往核查此事,不想恰巧听闻几名内门子弟大放厥词,将您跟藏色伯母的风流韵事描摹的绘声绘色,若不是亲耳所闻,竟不知道我族中子弟竟有此等文采,可堪比金陵百晓生之辈了。”

江父不免皱了皱眉头,但仍温言道,“是非曲直,任他评说,你藏色伯母与我清清白白,岂他人编排便能污蔑的,况且防人之口甚于防川,今日一时你堵了这人的嘴巴,可行事狠厉,睚眦必报,作为少主,如何服众,如何防得众人悠悠之口?”

“澄儿,我与你母亲对你皆是于你给予厚望,今日之事若不是你大师兄在,你可想要到要如何收场?!那俞长老对幼子向来纵容溺爱,即便言语上有不敬之处,自有宗祠处理,怎能动辄打杀?”

“况且,你师兄好意劝阻,你却拔剑相向,自古长幼有序,这般兄弟阋墙,同室操戈,他人当如何作想?”

“长幼有序,恭谦礼让?要说兄弟阋墙,内争外耗,说得可不是我们江家么?您当他们是兄长敬之爱之,可江沚之言若不是平日家中早有人言语不敬,怎敢在我这名不正言不顺的少宗面前大放厥词?您对他们信任有加,可我四岁那年,有歹人血洗莲花坞,恰逢您外出,族中竟无一名金丹长老坐镇,事后此事也不了了之,您扪心自问,族中此等乱象可是一日两日之事?”

“自我接掌宗务,近日来族中子弟考校,若按七分成功课校考,及格者不及五成;若按十分功课校考,恐怕只有三成;内门子弟尚且如此,外门又能有几分战力,现今豺狼当道,岐山温氏气焰正盛,宗主温若寒恐怕已神功大成,近日又收编庐山吕氏,颛州喻氏,若有当一日,威压逼迫,又当如何自保?”

“论及家计,虽然金丹修士大多辟谷,但族中一干老小的生计,不免要计划钱米油粮,我江氏先祖早年以走镖为生,累计近日,大江南北皆有我族分舵产业,可人多嘴杂,未免有浑水摸鱼,中饱私囊之辈,当这一年为计,查出亏空竟有千万有余!千里之堤溃于蚁穴,覆巢之下安有完卵,父亲要早作打算。”

“唉,你这孩子…”

江父不禁喟叹道,“你娘将你教的很好,论及治家, 我不及三娘,可我与你娘都很担心你,你小小年纪,思虑过度,恐慧极必伤,为父母者必为之计之长远,你娘唯愿你这辈子能顺遂安康,无忧无愁。”

“当年……是我对不起你们母子俩,未能护好你们,可不论他人如何评说,你娘是我毕生挚爱,但凡我一日为宗主,我江氏主母便只能是虞氏三娘,你能理解爹爹和魏氏夫妇金兰之义,为父很是欣慰。”  

“只可惜,当年魏氏夫妇身殒,外加有谣言非议,你娘对此误会颇深……”

“为父别无他愿,只望有朝一日,虞娘能够回心转意……”

江澄听罢,不免悲凄哽咽,“母亲…她……”

母亲她此生恐怕再无可能仗剑济世,逍遥江湖的机会了……

“要我转告父亲,不必再等,当年和离休书,父亲虽未同意,但十年已过,无谓再做这有名无实的夫妻,父亲的心意她领了,但此事休要再提。”

江父沉默许久,呐呐道,“澄儿……”

“此事先且按下,你早些休息,你俞伯父那边有为父在,你莫要多想。”

“父亲——”

“儿子亦愿在祠堂领罚,也绝不愿姑息这诽谤他人的宵小之徒!”

“阿婴,你照顾好你阿弟。”说罢,便自行离去。

江澄登时挣扎着要起身,魏婴忙扶住他安慰道,“阿弟莫要心急,我这去寻江叔叔!你且在这休息不要乱动。”

便急匆匆的向门外赶去。

江小公子犹是不甚放心,便一步一挪的向外走去,正巧看见不远处的游廊,父亲面容和煦,甚是欣慰的拍了拍魏婴的肩膀,他那师兄也是一副喜逐颜开的模样,当真是一团和气,父慈子孝的景象,江澄不免心中酸涩,想起父亲在自己面前无不是客客气气,而又时而唯唯诺诺的模样,不禁自嘲道,知道的知是父子,不清楚的搞不好还以为自己是哪门子冤亲债主,当真是爹爹不成爹爹,儿子不成儿子,也难怪别人搬弄是非。

只见魏大师兄兴致匆匆的向自己赶来,说道,“阿澄你且放心,我已秉明江叔叔此间是非曲直,况且阿澄教训他们并未有错,即便领罚也有师兄陪着,绝不会让此事不了了之!”

江小公子心中正是难过,不欲与他多言,转身便走。

魏婴急忙伸手去扶,不想被拂袖而去,只得呐呐的跟在后面。

“前些日子多有得罪,望师兄不要计较小弟口出无状,若是无事,便请回吧。”

“可江叔叔让我好好照顾你,我已应了又怎好食言呢?”

“大师兄莫不是也忘了前两日也应曾了我的事?怎么,爹的话就要紧,我的话就无所谓食言与否了?”

魏婴不免一噎,诺诺道,“是我的不是,我前夜未曾睡好,昏昏沉沉中便领了差,的确忘记了……”

江澄背着他默然无语,便是下逐客令了。

等了半晌,却不见有什么动静,未免好奇,便回头一看。

竟发现自己这便宜大师兄,怀中捧着个小包袱,竟泪流满面的站在那里。

不禁气结,大怒道,“我还未怎样,你这般哭哭啼啼的作甚?!”

魏婴便忙挤出个笑脸,却笑得比哭还难看,加之涕泪交加,抬起袖子就要去蹭。

江澄顾不得恶心,拿起帕子就要去揩。魏婴不免一惊,欲伸手一推却不知怎的将小师弟抱了个满怀。

“你——”

“哭什么……”

江澄本几欲发作,可看他这大师兄哭得鼻尖微红,语气又不由得软了下来,一下一下的轻拍抚着他的后背,心道,以前怎么没发现,魏婴这小子比他那骄矜的大外甥还难缠。

也不怪魏婴,他本以为他与这小师弟之间,不过是同病相怜,未曾想上辈父母之间的因果缘由竟如此复杂,他师弟父母分离,父子隔阂,半生凄苦,多半竟是因他而起,而他却毫无自知。如今不免惶惶,竟觉自己于江家,恐再无立锥之地。

若是之前与江澄交好,只是奉了长辈之命,被冷言以待也未免难过,现如今自己一颗真心奉上,可阴差阳错,事情却好似没有半点寰转的余地,魏婴不免悲从中来,也不知是为了这小师弟,还是为了自己。

周身萦绕着熟悉的荷香,如此被抱在怀中,轻拍抚慰的记忆,犹是很多年前,厌离阿姊模糊的记忆,不由得大恸,好似把这多年的委屈一齐交代了一般。

江澄无奈,只得如哄孩子一般,轻拍抚慰,犹是过了好久,魏婴才平静下来。

“好些了?”

“嗯………” 魏婴未免郝然,但哭都哭了,不如做出一副涎皮样,插科打诨的过去就是了。

刚想说胡乱搪塞些什么,却见江澄正色道,“魏婴,你莫要多想,我与父亲争执,是因为族中纲纪废弛,子弟治学懒散,更有争权夺利者,心怀歹意,父亲仁厚宽宥有余,但凌厉果敢不足,故有如今之果;而上代恩怨,正如你之前所说,并非你我之过,也亦非你我所能置喙,其中曲折亦不为你我所知,你不必太过自责,将来你欲留在江家辅助父亲也罢,仗剑江湖也好……“,说罢,又顿了顿,“只望你记得,你魏婴都是我云梦江氏大师兄,江宗主的嫡传大弟子。”

只见魏婴眼圈渐红,说罢又似乎要落下泪来,不免又色厉内荏道,“行了!休得哭哭啼啼,成什么样子?!”

又不免觉得这黏黏糊糊的姿势别扭的很,左顾而言他道,“你怀里揣了个什么东西,膈死了,快拿开!”

魏婴忙不迭的跟献宝似的,将包袱摊开,三下五除二剥了个枇杷,递给江澄。

“尝尝,好吃的很?你刚大病初愈,我再让厨房做些清淡的给你补补身子。”

瞅瞅他,又言,“师弟,你跟厌离阿姊真的很像。”

江澄嘴里塞着枇杷,只得赏了他一道白眼,心话,这厮大概是眼神不大好,好不容易咽下这口枇杷,刮了刮他那花猫似的脸,说道,“行了,魏大师兄,歇一歇随我去祠堂跪安吧,我倒要会一会那俞长老是何方神圣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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